第21章

    程究在心里默念着池烬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他看了眼服务员，发现对方频繁看向安呈，眼底划过一抹暗光，“这道菜是送我的，还是送我朋友的？”

    安呈对此感到困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这是我们经理送您对面这位先生的。”服务员说罢便离开。

    安呈缓慢地眨下眼睛，“送我的？”

    服务员已然关门离开，没人再重复刚刚的话。

    程究神色自若，“你和你朋友经常来这里？”

    安呈点下脑袋。

    程究：“……你们暑假每天都见面吗？”

    安呈轻轻应声，“差不多。”

    程究薄唇抿紧。

    包厢里静下来，气氛莫名有几分诡异。

    有段时间不见面，安呈感觉程究好像变了，至于哪里变了他说不上来。

    这家店的味道不错，安呈平时吃得挺多，今天不知为何没有胃口，动了几筷子就没再吃了。

    “晚点去看电影吗？”程究问。

    安呈：“明天要上班，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程究：“那明晚呢？”

    安呈沉默。

    程究：“你什么时候休息？我们可以出去玩。”

    安呈难为情道：“我兼职有点累，不想出去玩。”

    程究随口笑两声，“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安呈稍稍松口气，最近是真的累，不想再挤出多余的时间出去玩，还好程究没有一直提。

    他瞅着程究，关心道：“你今天好像不怎么开心，是被什么事影响心情了吗？”

    程究垂眸，“嗯。”

    安呈：“很麻烦的事吗？”

    程究声音低哑：“很麻烦。”

    安呈从没见程究露出过这么消沉的神情，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可以说出来。”

    程究：“现在就有个忙需要你帮。”

    安呈疑惑：“什么？”

    程究站起来，在他的注视下走到他面前，“我想……”

    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

    程究皱眉，“谁啊？有事吗？”

    安呈转头看过去，门外传来一道令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安呈，你在里面吗？”

    “是我朋友。”安呈起身去开门。

    程究没拦他。

    安呈开门看到眼前的人，眼眸不自觉弯起，“你怎么来了？”

    池巍扫了眼包厢里的情况，敛去眸底的寒意，温和的目光落到安呈脸上，“吃好了吗？我送你回去。”

    安呈话未说出口，便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他就是你朋友？”程究侧头看过来，“来都来了，不如坐下来一起吃顿饭，刚好能认识一下。”

    安呈犹疑地看着池巍。

    池巍笑意不变，“好。”

    进屋关门的时候，守在门口的服务员偷偷往屋里瞥一眼。

    屋内，安呈简单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

    程究：“久仰。”

    池巍但笑不语，顶着程究快要冒火的眼神，熟练地握住安呈的手，“手有点凉，空调开太冷了。”

    安呈把手抽出来，双手放到桌下，“还好。”

    “我们在宿舍经常开这个度数。”程究这话有几分显摆的意思，好像在说：我能和他在一个宿舍同吃同住，你能吗？

    池巍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偏头看向安呈，温声道：“你上次留在我那儿的衣服洗干净了，过两天拿给你。”

    安呈嗯了声。

    池巍这句话让程究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深呼吸保持冷静。

    包厢的气氛比之前还要微妙，安呈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整个人特别不自在，早知道今晚就不和程究出来了。

    晚上分别时，安呈默认自己要坐池巍的车回去，始终跟在池巍身边，程究给他使了好几次眼色，他都睁着无辜的眼睛眨了眨，完全没有看出程究的意思。

    等安呈和池巍上车离开，程究站在原地迟迟未动，他望着逐渐远去的黑色轿车，心情十分烦躁。

    池巍开车送安呈到楼下，在他下车之前抓住了他的手。

    安呈转过身，满脸疑问。

    池巍：“上次和你聊天的那个就是他？”

    安呈：“是的。”

    车停在路灯下，灯光扫进车里，照亮了池巍半张脸，另外半张脸隐匿在昏暗中，眼神晦涩难懂，“他今晚找你干什么？”

    安呈睫羽微抬，明润乌黑的瞳仁透出几分懵然，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轻声细语地说出程究找他的目的。

    毕竟就是吃饭看电影，他们之前在学校也经常一起吃饭追剧。

    池巍黑眸紧盯着他，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唇形很好看，声音很好听，纤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打出一片的阴影，随着睫毛轻颤，那片阴影也跟着颤动，看得人心里像是被羽毛扫动，痒得厉害。

    “如果他明晚找你看电影，你会去吗？”池巍声音低沉，听不出别的意思。

    安呈瞅着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车里那么凉，那只手却非常的，连带着他手腕那片皮肤都在发烫。

    “应该会吧。”他轻声说。

    只要程究再一次当面提出来，他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池巍：“如果我明晚去找你，你是跟他走，还是跟我走？”

    “跟你。”安呈不假思索。

    池巍低笑一声，松开手，“下车吧，早点休息。”

    安呈慢慢下车，关车门前看一眼车里的男人，“我上去了。”

    池巍：“嗯，晚安。”

    “晚安。”安呈关上车门，小跑着进入单元楼。

    翌日天气阴沉，中午有场雨，淅淅沥沥下了一下午，程究并未来找安呈。

    安呈下班后直接回家。

    深夜，雨渐渐下大，安呈躺在床上和池烬开视频，上次开视频还有些不自在，特意整理一下衣领，这次随意了许多，睡衣最上面的纽扣不小心开了都没注意。

    池烬透过屏幕盯着他白皙的锁骨，及时摸了摸鼻子，确定没有流鼻血才放心。

    电话挂断之前，池烬对他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发消息询问，池烬只说没事。

    这场雨连下了两天，气温并未降下来，反而又闷又热，走在外面像被水蒸似的。

    池烬这段时间又忙了起来，他们好几天没见面，安呈白天和生活号发消息，晚上和工作号开视频。

    他好几次想问池烬，为什么晚上回到家还要用工作号视频呢？

    只是每次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

    安呈休息日前一晚，他和安啸待在家里做晚餐，安啸掌厨，他帮忙摘菜洗菜。

    安啸不死心道：“你那个姓池的朋友哪天有时间？”

    安呈扭脸看他，“怎么了？”

    “再喊他来家里吃顿饭。”安啸没有放弃把人灌醉套话的事。

    安呈动作顿住。

    “我总得搞清楚他的目的，你就当把他带回家坐坐。”安啸只要一想到上次在安呈后颈看到的痕迹就心塞，他不好明说出来，暗示了几次，可惜他这个没开窍的弟弟始终听不懂。

    安呈沉默洗着菜。

    安啸：“我这次说话会委婉一点。”

    “……我问问他。”安呈没一口答应。

    饭后，他回房间，先在自己的微信聊天框里编辑消息，打打删删好一阵子，微信里弹出池烬生活号发来的消息，说他们之前在陶艺店捏的花瓶和水杯烧出来了，可以找时间去取。

    安呈告诉他明天吧。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好，我明天中午去接你。

    清晨。

    安呈被一通电话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接听，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他睁开眼睛，声音满是困意，“我知道了。”

    最近天热得像蒸笼，出门走几步路就会出一身汗，安呈下楼看到前面的车，跑过去拉开车门，一股凉气裹挟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他瞅着眼前漂亮的花，懵了一瞬，迟缓开口：“这花是？”

    “送给你的。”程究语气含笑。

    安呈发现上面的卡片，拿起看了眼，心里莫名慌张，“你为什么送我花？”

    程究认真看着他，“我想追你，难道是我表现的不明显吗？”

    安呈彻底懵了，“你……追我？”

    程究下车走到安呈身边，眼里蓄满了深情，“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安呈慌乱别开脸，“可是……可是我……”

    他完全没料到程究大早上找他是为了这事儿，如果早知道，他可能会装没听到这个电话。

    程究等不到他的回复，略有几分着急，“只是给我个追你的机会。”

    安呈咬了下唇，垂着脑袋说不出任何话。

    程究：“怎么不说话？”

    “他不说话是因为他不想给你机会，你现在可以滚了。”远处传来一道微沉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