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花朝-撞见 带进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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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花朝-撞见 带进他的怀里 黑猫盯着门口的方向,和他对视。 贺景尧放下车钥匙和头发,一个电子猫,做的还挺逼真。 屋子里多了温浅月细微的痕迹,不太明显,实实在在存在过。 比如刚刚的头发。 贺景尧轻叹了口气,姑娘和他是真不熟。 同一时刻的青州,温浅月仍在梳理案件信息,她抓紧时间写完。 夫妻二人,分属两地,没有任何的关心。 次日,青州发布高温黄色预警,艳阳炙烤大地。 温浅月、黄熙盈和韦雪珍起早去了一趟警局,申请取保候审和退还好处费。 三个人顶着烈日,忙了一上午,口干舌燥。 不见孩子爸爸的身影,父亲总是缺席的,又是没有办法,生活要继续,不能都请假。 韦雪珍执意要请她们吃饭,选了一家面馆,“温律师,还好有你们。” 她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慌得不成样子,又怕其他律师坑人,在家族群里咨询。 “我们应该做的。”温浅月嗓子冒火,灌下一瓶矿泉水。 她的衬衫被汗湿,贴在背后,空调冷风一吹,直打寒颤。 温浅月坐下来活动脚踝,轻声叮嘱,“取保候审等待审批,很快就会下来,如果能够出来,让孩子想想能不能提供一下有用的线索,对他有利。” 韦雪珍说:“我一定和他说。” 温浅月犹豫片刻,“阿姨,取保候审不一定能成功,但不代表没有希望。” “好,我明白。”上午警局的警察也和她说了。 她们错过饭点,面店没有几个人。 韦雪珍满目愁容,“唉,攀比心害人啊,我们也没短过他吃,也没短过他喝,非要买那手机干嘛?” 同学用最新款的手机、平板,穿时髦的鞋子,他也要,一次两次给,哪能事事如愿。 “真留了案底,以后可怎么办啊?” 温浅月不善于安慰别人,有果必有因,成年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三碗面,打断了韦雪珍的话,“先吃面,忙了这么久。” “阿姨,您也吃。” 温浅月和黄熙盈认真吃面,韦雪珍没有胃口,吃了几口停下筷子。 一顿饭安静又压抑,再次印证感同身受是个伪命题,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有多难受。 温浅月悄悄买单,她礼貌道:“阿姨,我们先回酒店,您也回去休息休息。” 韦雪珍说:“我哪能睡着,唉。” 温浅月安慰她,“那也要休息,事情还没结束,您的身体不能垮了呀。” “你说的对。”韦雪珍道。 明白是一回事,往往做不到。 午后的青州听不见知了的声音,树叶恹恹垂下头,走在阴影中的妇人,亦是。 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回到酒店,黄熙盈打开电脑,“月姐,我来写方案。” 周四是方案截止日。 “先睡会,起来再说。”温浅月拿了睡衣,冲澡换衣服。 “好嘞。”黄熙盈紧随其后。 温浅月拉上双层窗帘,酒店隔音差,她戴上耳塞补觉,有点神经衰弱。 防止睡过头,定了个闹钟。 耳边清净,世间万物进入歇息。 很快,温浅月的手机在耳边震动,明明没有睡很久,这么快就过了一个小时吗? 她整个人睡懵了,眼皮太沉,抬不起来,想到剩余的工作,困意被赶跑,逼着自己起床。 暮色即将到来,黄熙盈自然醒,她抓抓头发,“姐,你几点醒的?” “三点多。”温浅月敲完方案,点击保存。 她合上电脑,看着窗帘缝隙透出的昏黄色余晖,“还有力气吗?带你游一下晚上的青州。” 黄熙盈来了精神,“有有有。” 青州作为南方三线城市,没有出名的旅游景点,小城节奏慢,生活安逸。 傍晚的风夹杂潮湿,市中心是最热闹的地方。 华灯初上,烟雾缭绕,空气中飘着辣椒的香气,行人三五成群,慢悠悠走着。 黄熙盈疑惑,“月姐,你出差这么久,姐夫都没给你打过电话啊。” 姐夫? 温浅月不适应这个称呼,反应几秒才知她说的是谁,“第一天打过。” 这通电话黄熙盈有点印象,“那也算吗?” 接起来没有三十秒,没有寒暄和不舍,毫无感情的一通电话。 “当然。”温浅月在小吃摊位前停下,“不提他了,想吃什么?” “我想想。”黄熙盈扫了一圈,“凉皮。” 温浅月开个玩笑,“你还真会给我省钱。” 黄熙盈笑着说:“不要你付,你也才毕业没多久,我自己付钱。” 温浅月感慨,“怎么感觉过了好久?” 毕业后,度日如年,想着多挣点钱,想着时间过得再快点。 “因为牛马不是人过的生活。” 黄熙盈在摊位前坐下,擦了擦桌子,“月姐,你结婚好早啊,你和姐夫是校园恋爱吗?” 温浅月没有隐瞒,“不是,家里相亲认识的。” 隔壁的烧烤小摊升起袅袅炊烟,孜然香飘进鼻尖,晚间的喧嚣浇筑了人间烟火。 黄熙盈“啊”了一声,“你这么早就相亲了啊,我觉得我们还是孩子。” 温浅月笑了笑,“你是孩子,我不是。” 吹着晚风,黄熙盈晃晃脑袋,“你也是啊,很多客户说你是大学生。” 温浅月自嘲道:“人家是觉得我穿得土吧。” 黄熙盈说:“才不是,一点都不土,是年轻。” “好,是年轻。” 年轻真好,心态没有受过折磨,保留一丝纯真。 此刻,北城外交部新闻司的办公室亮起一盏灯,贺景尧接收来自不同地区的邮件。 裴冀言给他打电话,“老贺,出来吃饭。” 贺景尧浏览新闻,圈出修改意见,“加班。” 裴冀言问:“你不是才调任新闻司吗?怎么这么忙?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从小到大,朋友是别人家的孩子,长相和身高是其次,学习成绩好、工作优秀,没有不良嗜好。 用他妈妈的话说,贺景尧要是她的孩子,乳腺都不会增生。 贺景尧不在意他的揶揄,“我吃过了,更不吃夜宵。” 裴冀言幽幽打趣,“你之前出国分居一年,在国外就算了,回来了这又加班不回家,嫂子没有意见吗?” “我还有事,挂了。”贺景尧摁摁鼻根,继续忙工作。 意见? 温浅月比他还忙。 裴冀言看着挂断的电话,一顿输出,【你没救了,心里除了工作还有别的吗?】 贺景尧已读不回,他拿起刚放下的手机,鬼使神差点开和温浅月的聊天窗口。 聊天停留在她问他能不能带哥哥回家的那天。 男人打了一行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要去接你吗?】 发送之前,被他删掉。 人家在出差忙工作,不要打扰她,她回来自然会告诉他。 深夜,贺景尧结束工作。 过了他睡觉的时间点。 男人倚靠在床头,点开温浅月的头像,不知为何,想看看她的朋友圈。 资料页面没有‘朋友圈’三个字,搜索引擎告诉他,这是没有发过朋友圈的意思。 不是屏蔽、不是仅三天可见。 他对她的了解,依旧空白。 在青州的第三天,青州依旧高温,酷热难耐。 取保候审的结果出炉,明天放人。 温浅月着手书写不起诉意见书,择机提交给检察院。 接下来就看她们的意见会不会被采纳。 温浅月和黄熙盈收拾好行李,“阿姨,我们还有工作,先回北城了。” 韦雪珍落了一块石头,“你们慢点。” 青州到北城的高铁班次少,要么等两个小时,要么选择即将发车的这一班。 两个姑娘相视一眼,心里是同一个字。 跑。 她们一路奔跑,赶在开车前两分钟进了车厢,心脏快要窒息。 黄熙盈坐在椅子上,呼吸剧烈震荡,“我再也不会说向往出差了,好累啊。” 温浅月调整座位,“习惯就好了。” 黄熙盈喘气,“姐,我们是不是经常要出差?” 温浅月擦擦额头的汗,“是的,因为法院不可能都在北城,被告遍布东西南北。” “曾经以为是公费旅游,现在,我只想躺着。”黄熙盈话锋一转,“不过,阿姨还挺好相处的。” 温浅月同意,“是的,也是我们运气好。” 刚刚坐稳,高铁启动,向北行驶。 下午一点多,太阳正盛,帘子被拉下,看不见窗外的景色。 温浅月掏出电脑,打开ppt。 黄熙盈说:“姐,你都不累的吗?还能写方案。” 温浅月笑笑,“还好,今天没怎么跑,明天就要交了。” 黄熙盈设想一番,“陆律好吓人,好怕她骂我。” 温浅月说:“陆律从不骂人。” 黄熙盈直言,“她比骂人更可怕。” 午后,车厢内休息得人多,她们及时止住聊天,不能吵到别人,各自忙各自的事。 孟嘉信发来消息,【听我姨说,你已经回来了。】 温浅月:【对,在高铁上。】 孟嘉信:【你晚上有事吗?我请你吃饭。】 孟嘉信:【你出差很累,回去先休息,改天再说。】 温浅月:【应该我请你吃饭,你给我介绍单子,今天没怎么忙,等会见?】 孟嘉信:【行,你想吃什么?】 温浅月:【我都可以,先回趟律所。】 孟嘉信:【正好你们律所附近有家火锅不错,你也方便,吃这个?】 温浅月:【可以,晚上见。】 孟嘉信:【晚上见。】 温浅月逐个回复委托人的信息,全部回复完毕,突然想到缺了点什么。 贺景尧的确没问她出差的事,她不会屏蔽任何人和群。 她和贺景尧,指不定哪天就散了。 谁都没有上心和主动,就这样将就过下去。 从北到南,跨越南北分界线,黏腻的空气变得干爽,太阳渐渐西沉。 温浅月补了眠,帘子被其他人掀起。 日落真美,如果能再久点就好了。 高铁到达北城南站,接近五点,傍晚的光柔和又静谧。 黄熙盈问:“月姐,你怎么回去?” 温浅月收好电脑,“我坐地铁去律所,和陆律碰工作,她说你可以回家。” 黄熙盈佩服道:“你精力好足,我只想躺在我的床上。” 温浅月莞尔,“还好,习惯了。” 微信通话除了工作消息,再无其他。 她的工作生活与贺景尧无关,他回不回来一样忙碌,一样没有交流和沟通。 到了下班点,同事没有下班,北城的打工人卷出了天际。 温浅月打招呼,“陆律。” 陆铅华说:“正好,方案合稿看看。” 初稿粗糙且部分内容没有填充,整体框架不错,她指导了需要细化的三个方面。 组员领了各自的任务,“加班干去喽。” 陆铅华看了眼时间,“明天再修改也来得及,回去休息吧,我可不提倡加班。” 温浅月说:“谢谢陆律。” 孟嘉信:【10号桌,进门左手边走到最里侧,不急,我也才到。】 温浅月:【你等我一下,马上到。】 火锅店位于律所以南的居住楼楼下,距离不远不近,温浅月选择走过去。 晚高峰,人行道摩肩接踵。 温浅月加快脚步,步行二十分钟的距离,缩短到一刻钟。 在火锅店门口,有个男人喊:“嫂子。” 是喊她吗? 温浅月指了指自己,“喊我吗?” 她定睛观察,似乎在哪儿见过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裴冀言自我介绍,“我姓裴,贺景尧的朋友,买戒指那天我们见过,老贺还没来。” 贺景尧会来?她不知道。 她们这三天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怎么可能会知道对方的行踪。 温浅月实话道:“我约了朋友,不是和他一起。” 裴冀言明白过来,“这样,不打扰你了,改天请你们两口子吃饭。” “好,改天。” 温浅月径直走到10号桌。 孟嘉信给她倒水,“耽误你下班时间了。” 温浅月抿了一口白开水,“你给我介绍客户,哪里算耽误,说起来,这顿饭得我请你。” 孟嘉信笑笑,“今天还是我请你,下次你再请。” 裴冀言看着温浅月走到角落的位置,他光明正大坐在她们的隔壁。 中间有一堵矮墙分隔。 这不是天选的偷听座位吗? 裴冀言:【老贺,你老婆都到了,你呢?】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特意拍了张高清照片。 贺景尧刚停好车,立在原地。 男人眉头轻拧,【她回来了?】 裴冀言:【嗯,和一个男人吃饭。】 裴冀言:【咋?你不知道?啧啧啧,你怎么当人老公的?】 贺景尧:他都不知道她回了北城。 合法夫妻过的不如普通朋友和同事,他是应该自我检讨。 贺景尧和苏其琛同时到达,在裴冀言对面坐下,刚好和温浅月背靠背。 苏其琛问:“怎么选这里?” 裴冀言轻挑眉头,“你忘了吗?我们贺外交官有八项规定的要求,不能去其他地方。” 他抬了抬下巴,“喏,老贺,你老婆在后面。” “我眼睛没瞎。” 贺景尧慢条斯理抿一口茶,没有回头,他卷起半截衬衫,男人靠在椅子上,似是毫不在意。 裴冀言压低声音,“什么情况啊?老贺。” 他也想知道。 贺景尧慢悠悠开口,“你不是看见了吗?” 姑娘只要不和他一块,和谁都能聊到一块,都是放松的。 裴冀言无情打趣,“一点都不熟啊,你们两口子都不聊天的吗?你当人老公当的不够合格。” 贺景尧放下杯子,掀起黑眸,“怎么?你当过?” “没有。”裴冀言说:“但我见过。” 没有一对夫妻是他们这个样子,满满的疏离,还不如陌生人呢。 服务员端上鸳鸯锅底,倒满老鹰茶。 这时,贺景尧起身。 “老贺,你干嘛去?” 裴冀言继续拱火,“千万不能打人啊。” 一步之遥,贺景尧站在10号桌旁边。 男人黑眸深邃,轻声喊:“温律师。” 温浅月抬头,对上他的脸,立刻敛了笑容,正襟危坐,“贺景尧,好巧。” 他还真在,和自家老公意外偶遇,感觉很微妙。 偏偏他们又不熟。 贺景尧云淡风轻问:“吃完一起回家。” 温浅月斟酌说辞,“我吃完就要走,晚上还要写方案,你们……” 贺景尧打消她的顾虑,“我吃的也很快。” 温浅月乖巧点头,“那好。” 贺景尧颔首,“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吃。” 他又说:“吃完直接找我。” 待贺景尧离去,孟嘉信问:“你……老公吗?” 温浅月拾起筷子,夹了片毛肚,“对,正好遇见了。” 她嚼着嘎吱脆的毛肚,心说,北城这么大,能遇见真是有缘。 孟嘉信只知她结婚的事,第一次见她老公。 稳重成熟,气宇不凡,真如镇上邻居传得那般,他家世不俗。 一墙之隔。 裴冀言:“老贺,人不是你下属,是你老婆。” 贺景尧问:“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自己看。”裴冀言给他看照片,照片中,他站在一旁,眼神淡漠,没有丝毫的情绪。 “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训斥下属。” 贺景尧瞥了一眼,“你眼神不好。” 看图说话的本领太强,瞎编乱造的功夫一流,和上学时一样。 裴冀言:行,是他眼神不好。 指望贺景尧开窍,不如指望世界和平。 温浅月和孟嘉信边吃边聊,他想咨询企业纠纷的事情,现在追款难度增加。 她给他出了几个方案,又聊了高中的事。 绕来绕去,绕回结婚的事。 孟嘉信感叹,“没想到你结婚这么早。” 温浅月何曾能想到结婚,她逃离了家庭,逃不过道德的束缚。 “结婚需要冲动。” 她给贺景尧发消息,【我吃好了。】 贺景尧淡瞥手机,“走了。” 他自然拿过温浅月身后的托特包,拎在手里。 裴冀言喊道:“老贺,这就赶着回家啊,不再吃点吗?来点夜宵啊。” 男人不搭理他。 “嫂子慢走。” 夜晚的风舒适温凉,璀璨的灯光均匀洒落,落在贺景尧的肩膀。 他走在外侧,挡住汽车洪流。 突然,一辆电瓶车从前方逆行而来,行驶在里侧。 “小心。” 贺景尧拉住温浅月的手带进怀里。 车子走远,他为什么不松手?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贺景尧:老婆回来不告诉我,抱抱老婆写职场作者写没了,牛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