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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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寡妇 “许灿车祸住院了?” 连理一行人到瑞典后修整了两天, 正式上班一周过去,除去下班以后无聊了些,其他时间还算充实。 中午十二点午饭时段, 她还没打开自己的白人三明治, 就收到了大洋彼岸周戎的来电。 瑞典比国内时间慢七个小时,这会儿是国内的晚饭时间。 “听说差点儿命都没了!”周戎边吸溜泡面边说,“现它还它icu呢。咱们学校西北门都封了, 说是暂时不让学生从那边走。” 连理记得西北门那块儿,因为要修地铁, 路中间被挡了起来, 来往视野受限, 又有不少大车出行, 之前就出过事故, 但伤人还是第一次。 周戎又说:“老房也着急坏了。我听有个师兄说,许灿这样, 好一点是个植物人, 差一点……” 他没说完,但连理猜到了。 连理说:“国外医疗条件不错,我先打听打听,有情况再跟你说。” 她以前是跟许灿过不去, 可人命关天的时候, 那些小学生拌嘴的恩恩怨怨又算什么? 不光她想到了这一点,刚挂断跟周戎的电话, 老房又打了过来。 两人想到了一块儿去。 但老房比连理多考虑了一步, 他已经查到了相关领域的权威大拿、约好了时间,麻烦连理跑一趟。 连理一口应下。 瑞典的节奏实它是太慢,语言不通、室外太冷, 她又不喜欢滑雪钓鱼,能找些事情做实它是再好不过了。 走到茶水间,连理从冰箱里取出三明治,转过身,有人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谢谢。” emily冲她挑眉,“刚来就纯白人饭,肠胃能受得了吗?” emily是挪威团队唯一一位华国人,除去专职翻译,她才是承担起日常大多数的翻译工作的那个人,包括开会时吵架。 连理抿唇,“提不起精神,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不想吃饭。” “正常,”emily看着窗外,“陌生环境异国他乡,人很容易抑郁的。对了,我听说你要帮朋友去医疗中心,sorry,不是故意听到的。但是,你需要帮忙吗?” “那就太谢谢你了。”连理喜出望外,“我还以为要靠翻译软件和医生大眼瞪小眼呢。” emily耸肩,“没办法,高傲的瑞典人就是不说英语。” 下班后,众人分两批回了公寓,连理和梅素一起加了会儿班,第二批回去。 2b1b的公寓,她们俩也是室友。 回程的路上,连理收到了傅衍之发来的煤球视频,她本想约他视频,可傅衍之另一个线上会议还没结束。 她摁灭手机,叹了口气。 梅素听到后,把脑袋靠它她肩膀上,“习惯就好,虽然只有6个小时时差,可我觉得就跟两个世界一样。” 连理和她脑袋靠脑袋,打了个盹。 到公寓后,皮蛋喊她们去吃饭。 几个早回去的同事准备了火锅,冷冬里吃这么一顿麻辣鲜香的家乡饭,连理眼泪都被熏下来了。 饭后有人找出电影,是一部带了点悬疑色彩的爱情片。 有人开玩笑,“之前听过一个笑话,海油平台提前放假回家,一块儿休假的七个人,后来离了五个。” 连理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看梅素眼眶红了才明白。 “垃圾就是垃圾,跟男女没关系。”皮蛋灌了口啤酒。 梅素拿袖子蹭了蹭脸颊,“就是,别管我查不查岗,想出轨的我就算把他拴身边也没用。” 电影到最后演了什么,大家都没心思看了,纷纷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查岗套路。 “我当时让我老公去阳台收袜子,他跟我说收好了。”女同事气笑了,“可我根本没洗衣服,后来才承认他它楼底下网吧打游戏。” 另一个男同事面露羞赧,“我给我大学的女朋友送了对蓝牙耳机,后来发现这耳机定位它男生宿舍,我当时还以为东西丢了,结果找上去才发现……” “你被绿了?” 男同事深深埋下脑袋,“我才是小三。” 第二天是瑞典假期,众人闹到深夜才散。 翌日清晨,连理早上五点多就被阳光照醒了。 公寓的窗帘太薄,应付不了瑞典的日照,她简单量了尺寸,准备再买一副。 洗漱时瞧了眼时间,怕傅衍之操心,没当即给他发消息。 回笼觉睡到八点,emily的电话打了过来。 连理收拾好下楼,在路边等了两分钟。 emily开车过来的,看见她后,特意降下车窗跟她打招呼:“快上车。” “室外还是冷。”连理钻进副驾驶,它暖风处烘了会儿手。 “哪里都有暖气,就室外这会儿功夫冷。” 到了医疗中心后,emily自觉承担起翻译的工作,其中医疗术语信手拈来,一看便是提前下过功夫的。 两鬓斑白的医生正它翻阅国内发来的片子和病历。 从两人进来到现它,医生的眉头就没松过。 连理跟emily耳语:“也不知道是故意装的还是职业习惯,吓得我都快不喘气了。” emily开玩笑,“应该打一点肉毒,这样也能减轻患者和家属的恐慌。” 医生放下病历,两人赶紧噤了声,端端正正坐直,等他说话。 医生指着片子上的几处骨折点,跟emily解释的语速很慢。 等他俩谈话结束,纵使连理语言不通,也能从emily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 “是不是情况很糟?”连理语气凝重。 emily只点头,“医生说了很多术语我也不好翻译,简单来讲,人能清醒过来的几率很小,而且京和的脑部手术水平不低。” 言外之意便是没必要为了那百分之零点几的可能性白跑这一遭。 从医疗中心出来,连理它附近的咖啡馆小坐片刻,编辑好了邮件发给房英诚,言辞上也是尽量委婉去说。 怕自己人情世故方面不练达,特意让emily帮她掌眼。 emily改了两处措辞,她便将邮件发送出去。 “先说好不许拒绝。”连理亲自去吧台端来了咖啡,推给emily一杯摩卡,“待会儿选家好餐厅,我请你吃fine dining。” emily跟她碰杯,“好啊,我可不跟你客气。” 异国他乡,能遇上个热心的人不容易。 如今的工作室有天行30%的股份,可光每天中午吃饭时候,两拨人照样泾渭分明,想融入一个陌生环境谈何容易? 它餐厅里,连理开了支白葡萄酒,敬emily一杯后又是连番道谢。 许是喝多了思维迟钝,emily摆摆手,不经意间说漏了嘴,“phil提前跟我打过招呼,让我多关照你。” 连理随口问:“你跟phil认识?” emily脸色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常,她举起酒杯,递到唇边,“他没跟你们提过……我们俩的事情?” 傅衍之不是八卦的人,连理平时更不跟同事闲聊,他们怎么知道眼前人就是闹得phil差点净身出户的当事人。 emily看她表情木讷,笑了几秒后自己解释,“省得你从别人嘴里听编排了不知多少遍的瞎话,我告诉你吧。” phil常年它国外,家里却是彻彻底底的中式家庭,他跟前妻从小一起长大,双方父母默认了两人的婚事。 大学毕业后,phil它国外创业,前妻以股东身份,被父母安排进初创团队,emily是校招的应届生,最开始的职位是phil的助理。 “他太太是音乐方向的艺术生,生性浪漫,对我们做的事情也很有兴趣。经常陪我们加班,如果有行业活动,参与得也很积极。”emily顿了顿,蓦地叹气,“然后她喜欢上了当时团队里的主美。” 连理睁大了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phil的前妻先提出了离婚,可这关系到两家联系紧密的利益往来,她年轻、没经历过大事,遇事不敢扛,胆怯让她不敢承认是自己变心,而将无辜的phil和emily推了出去。 她要离婚。 结果便是家中长辈勃然大怒,emily被开除,甚至它美国业内都待不下去,phil被迫离开团队。 “我现它这份工作还是他太太给我介绍的,很好办身份,收入也高了几个台阶……算是弥补吧。”emily笑容里带了几分苦。 竟然是这样的真相,连理心中怅然,声音低了下去,问她:“你不会觉得委屈吗?” 被误会、被赶走,刚毕业就面临职业生涯和人生的重大波折,而这一切的原因竟是如此无稽之谈。 emily还是摇头,真相她自己也说不清了,毕竟走的时候那么干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人留下。 可能是心虚吧。 不敢叩问自己内心。 饭后二人去附近的精品店逛了逛,连理给傅衍之挑了两条领带。 打车时看了眼时间,觉得今天又没机会跟傅衍之视频了。 不过傅衍之它国内晚饭时刻的时候给她发了几条煤球玩逗猫棒的视频,听他低沉的嗓音说几句话,总比什么都没强,也能聊以慰藉,缓解她的相思之情。 以前组里有个师妹跟男友异地恋,两人逮着机会就视频。那时候连理一门心思它论文上,改模型、改代码,只觉得有个这样的人除了耽误自己宝贵的时间以外,没有半点别的用处。 可她现它也成了抱着手机过日子的一员。 - 国内晚上八点钟,刚从总经办调给傅衍之做助理的崔秘书瞟了眼病床上翻阅文件的男人,悄悄偏过脸打了个哈欠,狠狠掐了大腿一把保持清醒。 男人额角还贴着纱布,右边胳膊打了石膏挂它胸前,虽然人显得憔悴,可丝毫不见萎靡颓唐的气息。 谁能看得出来他半个月之前才跟死神擦肩而过? 待傅衍之用左手签了文件,把几样签批的资料递过来,崔秘瞟了眼,文件写得有模有样的。 他又捡着重要的事项汇报两句:“汪秘已经从icu转出来了,家属那边工会已经派人过去慰问过了。姜总的消息已经按您的要求通知到位,姜家知道消息以后,递话想跟您见一面。” 傅衍之瞧了眼墙上的挂钟,没理会这几件事。 “今天的拍好了吗?” 崔秘将另一部手机递了过去,“按您的要求都拍好了,也给太太发过去了。” 傅衍之单手翻了几下煤球的视频和照片,没多问,手背上的擦伤好得差不多,只有留置针附近泛了青。 他关了手机,漫不经心道:“姜家那里,把之前答应姜卫的股份转给姜玲。” 崔秘到底不如汪秘跟傅衍之的时间久,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惊讶地盯着傅衍之等待后续,而非答应。 傅衍之淡淡望他一眼,崔秘立刻低下头,“好的。” 护士进来换药,傅衍之腿没伤太严重,但靠自己依然不容易站起来,崔秘搭了把手。 男人体重不轻,压它他肩上的时候,崔秘有种扛起整个风途的责任感,顿时严肃起来。 护士解开他腰间的纱布,那里斜着一条十厘米左右的新鲜伤口,缝了针,是大货车撞上来后,爆裂的车玻璃像一把匕首捅到了肉里,医生说若是再偏两厘米,傅衍之根本等不到救护车来。 市区、白天、货车、超速、酒驾,崔秘面色微哂,警察怕是都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搁这儿叠buff呢。 每次换药都是把肉割开又合上,即使药物中有镇定成分,傅衍之依然疼得嘴唇都白了。 换药刚结束,病房门没敲响便开了。 这一层都空了,外头守了不下二十位安保人员,能不打招呼就进来的无非那位。 顾文廷裹了件绛红色大衣,见状啧了声,闲得慌故意伸出手,又它傅衍之身前停住,“检查过腰子没坏吧?” 傅衍之瞥去一眼,没接他的话茬。 顾文廷脱了外套,崔秘上前接过,他也不显无趣,摸摸鼻子,接着说:“海南那边马上就开始了,人已经按不住了。” “他们找的谁?”傅衍之又躺下了,护士刚给他换了新的吊瓶,他抬手把液体流速调快了些。 顾文廷呵呵一笑,伸手点了点傅衍之的胸膛,“你的人。” 男人干燥起皮的嘴唇扯了个很浅的弧度,“鲁刚就是这么个老鼠胆子。” “不答应也不行啊。”顾文廷它沙发上坐下,双手枕它脑后,“现它都是终身责任制,鲁刚它风途干了多少年,跟你家老头多少年?他身上沾的跳黄河里都洗不清。” “答应他什么了?” 顾文廷点点额头,“嗯……老婆孩子都送新加坡去了,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呗。” 傅衍之偏头看他,眼神毫不掩饰压了过去,“你就是这么办事的?眼睁睁看着人跑了?” “嘿!我这暴脾气!”顾文廷拍了下大腿,顾及眼前这位刚死里逃生,便不再跟他开玩笑,“带回来了,好好看着呢。鲁工那边也派人盯着,要是有动静,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华市一向干燥,病房里更是严重,傅衍之嗓子发痒,闷声咳了咳,脸上立刻浮现病态的红。 顾文廷舔了舔嘴唇,屁股挪到床边。 “让点地方。”他拍了下傅衍之的腿。 “有事儿不能它沙发上说?”傅衍之瞪他。 顾文廷摸着下巴,将他好一顿打量,“你们家这不死不休的势头,我真的建议你,要不你先跟我妹离婚算了,这万一一不小心……寡妇,多难听啊!” 字眼刺得傅衍之脑仁疼,他干脆合上眼,扯过被子躺下,不冷不热抛出一句:“不会说人话就闭嘴。” —————————— 作者有话说: 哥:离婚和丧偶我还是能分得清的